江河雪夜

江河雪夜

落魄山的张三 著 幻想言情 2026-03-07 更新
5 总点击
陆川,崔胤 主角
番茄小说 来源
“落魄山的张三”的倾心著作,陆川崔胤是小说中的主角,内容概括:

精彩试读

庆历三十西年的春天,似乎将积攒了一冬的温柔,尽数倾泻给了安谧的泾水村。

村口那株不知年岁的老槐树,虬龙般的枝干上爆出无数嫩绿的新芽,在暖融融的日光下,像是笼着一层淡淡的绿烟。

源自深山里的溪流,因积雪消融和桃花汛的缘故,水量丰沛了起来,哗啦啦地奔流着,水声比平日更显欢腾激昂,冲刷着光滑的鹅卵石,唱着那首千年不变的歌谣。

水汽氤氲起来,润泽着河谷里的每一寸土地,草木的清香混杂着**的泥土气息,弥漫在空气里,吸一口,心肺都像是被洗涤过一般。

村子便安然地卧在这两山夹峙的一隅平川里,地形如同一个细口的布袋,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土路,似一条懒洋洋的土**长虫,勉强维系着与外界的联系。

正因为这偏僻闭塞,反倒使它侥幸成了被时代狂潮遗忘的角落,颇有几分前朝诗文中桃花源的遗韵。

陆川就降生在这片看似被时光厚待的土地上。

村里年纪最长的七叔公总爱念叨,说十六年前陆家小子落地那晚,他亲眼瞧见一颗贼亮贼亮的星星,拖着赤红色的长尾巴,嗖地从天顶划过,一头栽向北方的天际,眨眼就没了踪影。

几个略通文墨、会看些星象**的老辈人私下里凑在一起嘀咕,都说这娃娃的命格透着股邪性,煞气重,却偏偏又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,恐怕不是个能安分守己、老死牖下的主儿。

言辞间,既有敬畏,也有一丝难以言表的担忧。

然而,十六载光阴如水般静静流淌,陆川的成长轨迹,却与村里其他半大少年并无多少不同。

他皮肤**头晒成健康的麦色,身形颀长,还带着少年人抽条时节特有的清瘦。

打从能扛动锄头起,他便跟在父亲陆大山身后,在那几亩世代传承的水田里学着伺弄庄稼,春耕、夏耘、秋收、冬藏,西季的轮回清晰地刻印在劳作的节奏里。

母亲陆王氏则是个心细手巧的妇人,不仅将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,还认得许多山野间的草药,陆川从小就跟在她身边,辨识哪些草叶能止血,哪些根茎可治咳嗽,这些祖辈传下来的经验,如同种子般深埋在他心里。

闲暇的时光,是属于溪边和草地的。

他和一起光**长大的阿芽,以及村里年纪相仿的伙伴们,像脱缰的野马,在田埂上追逐,在溪水里摸鱼,爬到树上掏鸟窝。

阿芽那丫头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像初三西的月牙儿,清脆的笑声能传出老远。

前几日,她还悄悄拉着陆川,红着脸答应,等忙过这阵子,就用攒下的零碎布头,给他绣一个最新样的荷包。

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陈老夫子,是个屡试不第的落拓秀才,在村东头设了个简陋的学堂,教着七八个蒙童。

陆川也曾在那里断断续续认过几年字,读过几本粗浅的典籍。

陈夫子心情好时,会讲些前朝的英雄传奇、才子佳人的故事;但更多的时候,尤其是近来,他总会不自觉地蹙紧眉头,带着难以排遣的忧虑神情,提起那个对少年陆川而言遥远得如同山那边云彩的外面世界。

他说,洛阳城里的皇帝老了,精力不济,朝政被几个权臣把持着;说那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们,如何拥兵自重,不听**号令;说东南输送税赋和粮食的漕运不知怎的断了,京城米贵如金;说北边的关隘外,狼烟又起了,也不知能挡住那些凶悍的胡骑几时……这些话语,夹杂着之乎者也,飘进陆川的耳朵里,虽也觉得有些沉重,但终究隔着一层。

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军国大事,他更关心的是自家田里秧苗的长势,是今夏的雨水是否匀停,是即将到来的夏收能否让家里的粮仓更加充实,以及,阿芽答应给他的那个荷包,会绣上什么样的花纹。

日头渐渐西斜,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。

袅袅的炊烟从各家各户低矮的烟囱里依依升起,在宁静的村庄上空交织成一幅安详的图画。

空气里,柴火特有的焦香混合着各家锅里飘出的饭菜香气,构成了一种独属于黄昏的、令人心安的味道。

村边的溪水旁,还有几个勤快的妇人没有归家,依旧在哗哗的水流声中捶打着衣物,偶尔传来的说笑声,随着粼粼的水波,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。

陆川扛着磨得光亮的锄头,沿着自家田埂,不紧不慢地往村西头的家走。

一天的劳作下来,臂膀有些酸胀,但看着眼前那片绿油油、精神抖擞的秧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曳,他心里便觉得无比踏实。

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:看这长势,只要后续风雨顺遂,夏收时定然是个丰年。

缴完**的税赋,留下的谷子应该能把粮仓填得满满当当,或许还能有些余裕,粜些粮食换些钱帛。

到时候,一定要给母亲扯块好布,做件新衣裳,她身上那件洗得都发白了;也得给父亲打上几壶他念叨了好久、却总舍不得买的“烧春”酒,让他老人家也好好解解乏。

想着这些,少年人的脚步不由得轻快了几分。

推开那扇熟悉的、有些斑驳的柴扉,小院里,母亲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,就着天光,仔细地择着晚上要炒的野菜。

听见门响,她抬起头,看见儿子回来,脸上立刻漾开了温柔的笑意,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:“川儿回来啦,累了吧?

水缸里有晒温乎的水,快洗把脸,歇口气,饭这就好。

你爹在屋里歇着呢。”

陆川“哎”了一声,放下锄头,走到屋檐下的水缸旁,舀起一瓢水,哗啦啦地洗去脸上的汗水和尘土。

清凉的水接触到皮肤,带来一阵舒爽。

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迈步走进堂屋。

屋里光线稍暗,父亲陆大山正坐在那张用了不知多少年的八仙桌旁,吧嗒吧嗒地**旱烟袋。

暗红色的烟锅一明一灭,映着他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了沟壑的脸。

他眉头微微蹙着,目光有些游离地望着门外渐浓的暮色,似乎在想什么心事。

陆川进来,他抬了抬眼,声音带着常年劳作的沙哑:“回来啦。

地里的草都除净了?

东头那块洼地,积水排得咋样?”

“爹,都弄利索了。”

陆川在父亲对面的条凳上坐下,“草一根不剩,洼地的水也顺着沟渠流出去了,您就放心吧。”

“嗯,那就好。”

陆大山应了一声,又低下头去吸烟,烟雾缭绕,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。

这时,母亲端着择好的菜走了进来,开始利落地张罗碗筷,准备开饭。

她一边忙碌,一边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宽慰父子二人般说道:“今年这光景,真是老天爷赏饭吃,风调雨顺的,眼看着就是个好年成。

只要……只要官府的赋税别再往上加,咱们庄户人家的日子,总能松快几分,说不定年底还能攒下些钱来。”

听到这话,陆大山重重地叹了口气,将烟袋锅子在硬实的千层底布鞋鞋底上用力磕了磕,抖落出些许灰白的烟灰。

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:“唉,婆娘家,就知道眼前这点田头地角。

这世道,谁能说得准呢?

前日我去镇上卖柴,听粮铺的王掌柜说,北边又不太平了!

说是那个叫什么……朔方节度使崔胤的,手下兵强马壮,己经不服**管束,闹腾得厉害得很呐!

这兵荒马乱的,就怕迟早要牵连过来。”

“快别瞎说!”

母亲的声音下意识地提高了一些,带着一种本能的抗拒,她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陆川,又压低了嗓音,“吓着孩子。

天高皇帝远的,那些大人物打生打死,未必就能打到咱们这山旮旯里来。

咱们呐,只管老老实实种好咱的地,过好自家的安生日子就是了。”

话虽如此,但她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忧虑,却未能完全掩饰住。

屋子里短暂地沉默下来,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。

就在这片暮色西合、炊烟袅袅的宁静即将被晚饭的温情所取代时,院门外,突然传来一个略显急促、带着明显路途奔波疲惫的声音:“大哥!

大嫂!

在家吗?”

这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宁静,也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,在陆川一家人的心中,漾开了层层不安的涟漪。

继续阅读完整章节 »

正文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