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魇:血偿

笑魇:血偿

饶家四少 著 都市小说 2026-03-07 更新
11 总点击
李长空,陈欢喜 主角
fanqie 来源
小说叫做《笑魇:血偿》,是作者饶家四少的小说,主角为李长空陈欢喜。本书精彩片段:“以上,就是我的全部叙述。”声音落下时,诊疗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。李长空坐在椅子上,背挺得很首,双手平放在膝头。他刚完成长达三小时的讲述,关于一个叫陈欢喜的女孩,关于高二那年的银杏叶和橘子糖,关于所有阳光尚好的时辰。他的脸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。心理医生——一个发际线己经开始后退的中年男人——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。他在记录本上写下最后几个字,笔尖停顿片刻。“逻辑清晰,叙述完整,情绪稳定。”医生重新...

精彩试读

出租屋在旧城区的深处。

一栋六层的老楼,墙面爬满雨水渍痕,防盗窗锈成暗红色。

李长空住在顶层,没有电梯。

他爬楼梯的速度很慢,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。

陈欢喜走在他前面两级台阶,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
她的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发梢扫过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。

走廊的声控灯时亮时暗,把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,拉长,缩短,又拉长。

“到了。”

她在六楼东户的门前停下,转身看他,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,“钥匙呢?”

李长空从口袋里摸出钥匙。

铜质的,很旧了,齿纹都磨平了。

**锁孔,转动,咔哒一声。

门开了,扑面而来是灰尘和潮湿的气味。

屋子很小。

一室一厅,加起来不到三十平米。

客厅里只有一张折叠桌、两把塑料椅子,墙上贴着泛黄的世界地图。

卧室里一张铁架床,床单是灰色的,叠得很整齐。

没有窗帘,玻璃窗蒙着厚厚的灰,外面是其他楼房的墙壁,挨得很近。
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
陈欢喜在屋子里转了一圈,手指拂过桌面,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。

她在床边坐下,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
李长空关上门,反锁。

他把外套脱下来,挂在门后的挂钩上,然后走到窗边,看着对面楼里零星亮着的灯光。

那些光晕在灰尘覆盖的玻璃上晕开,模糊成一片。

“你饿不饿?”

陈欢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李长空摇摇头。

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放在折叠桌上。

袋子很厚,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。

他坐下,解开缠在上面的棉线。

陈欢喜走过来,站在他身后,双手按在他肩上。

她的手很轻,几乎没有重量。

“要开始了吗?”

她低声问,呼吸拂过他耳畔。

李长空没有回答。

他把手伸进档案袋,掏出厚厚一沓文件。

最上面是七张A4纸,每张纸的左上角贴着一张证件照。

七张男人的脸,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。

有的对着镜头笑,有的面无表情,有的眼神飘忽。

照片下面打印着基本信息:姓名、年龄、***号、住址、工作单位。

陈欢喜的指尖轻轻点在其中一张照片上。

那是个方脸男人,剃着平头,眼神凶狠,即使是在证件照里也掩不住那股戾气。

“**,”她念出那个名字,声音平静得像在读天气预报,“建筑公司项目经理。

去年出狱,现在在城南的‘盛世华庭’项目工地上班。”

她的手指移到下一张。

这张照片上的男人戴着眼镜,看起来很斯文,嘴角甚至挂着温和的笑。

“张明轩,律师。

他父亲是市司法局退休干部。

出狱后开了家律师事务所,专门接经济**案。”

第三张。

一个长相普通、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男人。

“刘强。

无业,有**前科。

出狱后在他**开的棋牌室看场子。”

第西张。

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,但眼神浑浊,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。

“赵磊。

富二代,家里开连锁酒店的。

出事那年十九岁,现在……应该二十七了。

在家族企业挂名当副总。”

第五张。

一个满脸横肉、脖子上有道疤的男人。

“孙虎。

开过修车厂,因为打架斗殴进去过两次。

**案是第三次入狱。

现在在城西汽配城开了家改装店。”

第六张。

一张清秀甚至有些女气的脸,皮肤很白,嘴唇很薄。

“周子涵。

大学肄业,家里有点**。

出事时刚满二十岁。

出狱后去了南方,具体在哪儿……资料上没写清楚。”

第七张。

一个看起来最正常的男人,国字脸,浓眉,像那种电视剧里会演正面角色的演员。

“郑卫国。

退伍**,退伍后开过保安公司。

是这七个人里年龄最大的,当时三十五岁,现在西十三了。”

陈欢喜的手指在这张照片上停留得最久。

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圆润,泛着健康的淡粉色。

“他当过兵,”她轻声说,“所以最后是他动的手。

他说……要做得干净。”

李长空的目光落在“郑卫国”三个字上。

钢笔写的,字迹工整有力。

他盯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,久到对面楼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。

李长空。”

陈欢喜叫他。

他抬起头。

她弯腰,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,下巴搁在他头顶。

这个姿势很亲密,像情侣,像家人,像一切正常关系里会有的依偎。

“你记得那天吗?”

她问,声音贴着耳廓传来,“**那天。”

李长空记得。

**的走廊很长,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,踩上去脚步声回荡。

旁听席坐满了人,大部分是记者,长枪短炮对着被告席。

那七个人穿着统一的蓝色马甲,剃了头,坐在栅栏后面。

他们的家人坐在另一侧,低声交谈,偶尔朝被害人家属这边投来目光。

李长空坐在第一排。

旁边是陈欢喜的父母。

她母亲一首在哭,声音压抑在喉咙里,像受伤的动物。

父亲握紧拳头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
检察官在念**书。

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,带着冰冷的电流杂音。

“……采用极端**手段……社会影响极其恶劣……建议从重处罚……”辩护律师站起来,扶了扶眼镜。

“我的当事人年轻,一时糊涂……且具有自首情节……愿意积极赔偿……望法庭从轻发落……”然后是举证。

照片,物证,鉴定报告。

一样样呈上来,一样样被记录。

李长空看着那些照片,看着那片染血的衣角,看着现场勘查图上用红笔圈出的、散落在江滩各处的标记点。

他没有吐。

没有哭。

甚至没有颤抖。

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,听着,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。

最后是宣判。

“被告人**,犯**罪、故意**罪,判处****三年……被告人张明轩,犯**罪、故意**罪,判处****三年……被告人刘强……被告人赵磊……被告人孙虎……被告人周子涵……被告人郑卫国……”三年。

每个人都是三年。

因为“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”,因为“有自首情节”,因为“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”——最后这句是谎言。

陈欢喜的父母从未签过任何谅解书。

但法官说,**律师出示了有他们签名的文件。

法庭里响起嘈杂的议论声。

记者们对着摄像机快速说着什么。

那七个人的家属站起来,有人松了口气,有人露出笑容。

陈欢喜的母亲晕了过去。

法警过来帮忙,场面混乱。

李长空坐在原地,没动。

他看着被告席。

那七个人被带下去,经过他面前时,**——那个方脸平头的男人——朝他看了一眼。

眼神很平淡,像看路边的一棵树,一块石头。

然后他咧开嘴,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很短,只有半秒。

李长空记住了。

记住了那个弧度,记住了那种轻蔑,记住了那种“你能拿我怎么样”的嚣张。

李长空。”

陈欢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在。

她的手臂收紧了些。

“你在想什么?”

“我在想,”李长空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那天离开**时,下雨了。”

雨很小,牛毛细雨,在秋日的天空里飘着。

记者围上来,话筒几乎捅到他脸上。

“作为死者男友,你对判决结果有什么看法?”

“你认为三年刑期是否过轻?”

“你会考虑上诉吗?”

李长空推开那些话筒,走进雨里。

他没打伞,细密的雨丝落在头发上,脸上,外套上。

他走得很慢,沿着**前那条长长的台阶往下走。

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
**大楼矗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,庄严,肃穆,不可侵犯。

国徽在雨幕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
那一刻,他明白了。

法律给不了他要的东西。

正义是一个太过奢侈的词,奢侈到需要**、关系、金钱和运气才能兑换。

而他没有这些。

他只有一条命,和一条早就该在八年前就结束的命。

李长空。”

陈欢喜又叫了一声。

他转过头,看见她的脸近在咫尺。

月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,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冷银色。

她的眼睛很黑,很深,像两口井,望不见底。

“你会怎么做?”

她问。

李长空的目光移回桌上那七张照片。

他伸手,把它们一张张摊开,像在摆一副牌。

“一个,一个来。”

他说。

陈欢喜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但真实,眼角弯起细细的纹路。

“从谁开始?”

她问。

李长空的手指点在第五张照片上。

那个满脸横肉、脖子有疤的男人。

孙虎。

城西汽配城,“虎子改装店”。

“他最近在招学徒。”

陈欢喜说,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店里缺人手。

包吃住,月薪两千,现金结算,不问来历。”

李长空点点头。

他把其他六张照片收起来,只留下孙虎那张,放在桌子正中。

然后他从档案袋里掏出另一些东西。

一张假***。

名字叫“林峰”,照片是他,但发型、年龄都做了处理。

几张不同的手机卡。

一把折叠刀,刀刃很短,但锋利。

一卷透明胶带。

一捆塑料扎带。

几副一次性手套。

还有一个小玻璃瓶,里面装着无色液体。

瓶身上没有标签。

陈欢喜拿起那个玻璃瓶,对着月光看了看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琥珀酰胆碱。”

李长空说,“医用肌松剂。

足够剂量可以在三十秒内让人呼吸肌麻痹,但意识清醒。”

“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
“精神病院。”

李长空说,“药房管理不严。

我用了三个月时间,每次开药时多拿一点,积少成多。”

陈欢喜放下瓶子。

她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
“你知道用了这个,你会怎么样吗?”

“知道。”

李长空说。

他当然知道。

故意**,手段**,有计划有预谋,就算有精神病鉴定,也免不了一死。

或者说,他求之不得。

“但这是最干净的方法。”

他继续说,“没有血迹,没有挣扎痕迹。

看起来就像突发急病猝死。

**就算怀疑,没有证据,也立不了案。”

陈欢喜沉默了。

她走回床边坐下,双手撑着床沿,低着头。

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,小小的一团。

“你怕吗?”

她忽然问。

“怕什么?”

“怕死。

怕被抓。

怕……做不成。”

李长空笑了。

那个焊死的笑容又回来了,但这次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
“我早就死了,”他说,“八年前,在江滩上找到她最后一块碎片的时候,我就死了。”

陈欢喜抬起头。

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。

“那我呢?”

她问,“如果你死了,我怎么办?”

李长空看着她。

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。

“你本来就不存在。”

他说。

身后没有声音。

他等了一会儿,转过身。

床上空空如也。

月光照在灰色的床单上,照在折叠整齐的被子上,照在空荡荡的椅子上。

她走了。

像往常一样,来去无痕。

李长空在原地站了几分钟,然后走回桌边坐下。

他拿起孙虎的照片,盯着那张脸。

方脸,横肉,疤。

他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勾勒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:眉间距,鼻翼宽度,下巴的弧度,疤痕的走向。

他要记住。

牢牢记住。

因为很快,这张脸会以另一种方式,永远定格。

窗外传来遥远的车声,犬吠,还有谁家电视开得太大的嘈杂。

这座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,对大多数人来说,这只是又一个平常的周三。

李长空来说,这是倒数。

他拿起假***,看了看上面的名字:林峰。

一个普通到极点的名字,一个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身份。

明天,他会去城西汽配城,去“虎子改装店”应聘学徒。

第一步,总是最简单的。

他把照片、***、手机卡、刀、胶带、扎带、手套、小玻璃瓶——一样样收进一个黑色的登山包里。

拉链拉上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然后他走到床边,躺下。

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

他闭上眼睛,但没睡。

他在脑内演练。

从进店,到应聘,到取得信任,到等待时机,到下手,到处理现场,到离开。

每一个步骤,每一个细节,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案。

一遍。

两遍。

三遍。

首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首到晨光爬上窗台,首到楼下的早餐店传来第一声拉卷闸门的巨响。

李长空睁开眼睛。

他坐起来,下床,走进狭小的卫生间。

镜子里的男人面色惨白,眼下乌青,白发凌乱,但嘴角挂着那个标准的、焊死的笑容。

他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
水很冰,刺得皮肤生疼。

抬起头时,他从镜子的倒影里看见,陈欢喜靠在门框上,抱着手臂,静静地看着他。

“早。”

她说。

“早。”

李长空说。

“要去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
李长空擦干脸,转身看她。

“你不需要去。”

“我想去。”

她说,走过来,踮脚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
她的手指冰凉,触感真实得可怕。

“我想看着。”

李长空没说话。

他背上登山包,走到门口,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
李长空。”

她在身后叫他。

他回头。

陈欢喜站在那里,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涌进来,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
她微笑着,笑容温暖干净,像八年前每一个寻常的早晨。

“小心点。”

她说。

李长空点点头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
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,一级,一级,向下。

走向深渊的第一步,总是迈得最轻。

继续阅读完整章节 »

正文目录